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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人谈林风眠的怪房子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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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风眠1977年作《鸡冠花》


林风眠1989年作《红衣仕女》


  很小的时候,我就跟着我母亲席素华接触到林风眠。现在回想起来,最早认识他的时候,恐怕还是在我四年级,或者五年级的时候,到现在差不多要五十年了。最后一次见到他,是1984年,在香港,跨度差不多也要有将近三十年,从1950年代到1980年代,通过我母亲(席素华)跟他学画的关系,我一直跟林风眠有所接触有所认识。


  现在回想起来,很多事情也都已经忘了。我觉得那个时候最后一次见到林风眠,是上世纪80年代,他那个时候刚好搬了新家,就是香港太古城的那个新家,刚搬好,刚装修好,见了很高兴。因为他到香港将近十年,买了房子,生活能够安定下来,正是比较高兴的时候,他一生非常安定的时间不长的。这个时候正好是他八十几岁开始安定下来的时候。我到香港去探亲——我生父在香港,去见他,见他好几次,他非常高兴,很兴奋,看到我话也很多,平时他话不多的。老是想了解内地的事情,因为他离开已经八九年了,谈到很多,我说起那个时候,我记得现在能够想起来的,说起同济大学校长,他一听,算他同乡。他一下子就说出好多他们梅县同乡的那些知名人物,比如叶剑英,好多。陪我去玩。那是我第一次出境,像个乡下人一样。他就带着我到香港**饭店,叫我一起。那个时候它是旋转餐厅,他说你看看,你看看,今天我乡下人也知道到香港来转。最后那个时候我也很稀奇,东看看,西看看。结果他说了一句话,我到现在印象很深刻。他说:“你不要太稀奇这种东西,就是什么大楼,什么旋转餐厅,上海早晚也会有的。”那时候他已经要八十多岁了,1984年,他84岁。他带着我到山上,到香港去玩,很少有人去玩山的,到香港去爬山,当然是有火车推上去的。到了山顶以后,走了一会儿好像也不见得他很累,坐下来。我记得很清楚的一件事情,就是碰到巡逻兵,排了队,拿了怪里怪气的木头枪,走过去,他很稀奇,很兴奋,对我说:“你看你看,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!”像个小孩一样的。


  关于他在上海的房子,就是南昌路53号楼上,去的时候只有楼上两间了,我认识他的时候,前面已经退掉了,朝北一间,朝南一间。朝南这间实际上很小,大概只有十六七平方米这样子,又是他的画室,又是会客室,又是他的厨房,餐厅。就挤在一起,他很艰苦。旁边都放着很多这种木雕、陶器,很多很多东西放在那里,他画画的时候要参考的。所以他不太喜欢有小孩子在那里跑来跑去,那会让他紧张的。我小时候有个特点很安静,不大会讲话,不大讲话的,就坐在那里看、听。不像现在,做老师了,话很多。那时候不大讲的。所以他们也很欢迎,就是我在那里帮他们买买东西,倒倒垃圾,小时候。那个时候好像他有一个保姆的,有个钟点工,不是每天来的。隔几天来一次,带一点菜,倒倒垃圾,打扫打扫这样子。有时候垃圾多了,就是我去倒。


  他那个房子很怪的,南昌路53号的房子没有垃圾桶的,倒垃圾要跑到马路对面,就是南昌路对面,对面的弄堂里面去倒。那时候我还很小的。有时候我就是帮他们拿那个垃圾袋到对面去倒掉。这个时候林风眠就会站在朝北的窗口,看着我,他不放心我过马路。那个时候车辆没这么多,但是他还是很注意,跑过去跑过来。他那个门也很怪的,没有现在门铃的,是一根线,从二楼的朝北阳台一根线,一直拖到天井外面的这个门口,就是锁那里,他看到你来了,他一拉这个门就开了,你就自己进来。因为楼下是别人的,别人住的。他看见我来了,一拉线我就上去,这样子。


  现在回想起来,还有可以说的,就是1964年,我、我母亲(席素华)、(我妹妹)冯叶,还有林风眠,大概是卖掉一张画,有了点钱。他平时囊中一直很羞涩,有了钱马上就去写生,就到普陀山。现在回想起来,他到普陀山的主要目的不是看风景,而是对这个佛像的研究,很有造诣。带我们去,那个时候我记得条件很差,那是我高一的暑假去,去的时候住的旅馆也不是什么旅馆,就是当时的庙,好像是一个寺庙的和尚的这种寝室,拿出来打扫一下。我跟林风眠睡一个房间,两个人,就两张铺板,两张席子,打水要自己到下面每天去打两瓶水这样子。这个时候我母亲跟冯叶好像就很有意见,好像这个住宿条件很差。我那个时候说了一句,说我之前下乡很艰苦的,这地方比我下乡住的地方好多了。林风眠听见这句话很兴奋。他说对对,说当时他逃难的时候,也是睡得很苦的,这点算什么,不算什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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